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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欲即仙 - 人心不足蛇吞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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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谚“人心不足蛇吞象”中提到的“蛇吞象”,典出《山海经》。《山海经》是一部古代的地理著作,书中也记录了不少远古的神话传说,故多神奇之事。如《山海经·海内南经》云:“巴蛇食象,三岁而出其骨。”大蛇因左右下颌之间以韧带相连,开合自由,蛇嘴可以张得很大,故能吞下比蛇头大几倍的猎物。不过,四川的巨蟒,也不可能吞食陆上最大的哺乳动物——大象。所以,“蛇吞象”一说,事属荒唐。民谚“人心不足蛇吞象”,借“蛇吞象”这一荒谬笑谈,极言人心不足,欲壑难填!

儒、道、释三家都认为,欲不可纵,人心不足是一切罪恶的渊薮,灾祸的根源。儒家从修身养性出发,认为纵欲则恶,纵欲则邪,纵欲则贪,纵欲则危。《孟子》曰:“养心莫善于寡欲。”无欲则刚,禁绝贪欲的心理,是堂堂正正做人的根本。《晏子春秋》提出了警告:“足欲,亡无日矣。”欲望的放纵,贪婪的满足,败德毁身的结局也必然来临。道家主张节欲之道,万物不害,追求清心寡欲的人生境界。《老子》曰:“见素抱朴,少私寡欲。”嗜欲伤神!做人处世,要本色不饰,质朴纯洁,少一点私心杂念,就能活得舒心畅意。佛家认为,情欲似海,使人沉溺。《楞严经》云:“汝暂举心,尘心先起。”一切人间烦恼,都因起心动念而引发。佛家主张禅悟,《五灯会元》中打了一个比喻:“一片白云横谷口,几多归鸟尽迷巢。”一片白云遮拦山谷,使多少鸟儿迷失了归巢之路。妄想是垢,无欲方净。人呀,多因为贪欲妄念所蒙蔽,才迷失了良善的本性……对纵欲的劝诫,儒、道、释三家同调。可见,“人心不足”的祸害,实在是人生最常见、最可怕的灾难,这是劝世仁者的共识。

人生在世,要生存,要发展,必然会有种种需求。只要这些需求是正当合理的,不损人害群、不暴殄天物,以自己的智慧和辛劳换取的,都应得到满足。但是,人各有性,有人自禁,有人嗜欲,贪婪之心,难能消除。古人常说:猛兽易伏,人心难降。破山中贼易,破心中贼难,都是面对人心不足的世态人情所说的大实话。柳宗元说:“豺狼死而犹饿兮,牛腹尸而不盈。”正是人心不足的写照。人世间存在着不少差别,存在着许多诱惑,于是,贪欲不断受到挑逗,得陇望蜀!上述缘由,正是“人心不足蛇吞象”的心理动因和社会根源。

知足常乐的倡导,就是对人心不足的劝诫。自古以来,为了消除嗜欲招祸和逐利纷争,人们讲了多少心平气和、明智养生的话。知足常乐不仅仅是清贫生活的自守,更是清白人生的追求。满襟明月,两袖清风,是传统士大夫做人的准则。“事能知足心常惬,人到无求品自高。”这副古联一直印在正派人的心中,成为自爱、自律的人生境界。宋代词人曹组,写了一首《相思会》,词云:“粗衣淡饭,赢取暖和饱,住个宅儿,只要不大不小,常教洁净,不种闲花草。据见定,乐平生,便是神仙了。”这首词写得十分清新浅白:无欲即仙,信哉斯言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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